4月23日,是“世界读书日”。我恰好去了一趟太原“古籍书店”,很应景。
古籍书店位于解放路东侧,鼓楼街西口,从1982年至今没有变动过,固执地呆在原地。仿明清风格的大门绚丽多姿,匾额“古籍书店”四个大字由大学者姚奠中先生题写,楹联“开书肆播德启智;通古籍温故知新”由另一位大学者张颔先生撰写,搭配在一起,有一种说不出的厚重感。与营业员攀谈之中,刚刚得知,古籍书店隶属于山西新华书店,是国有企业,在当今阅读习惯每况愈下的背景下,书店的经营极其艰难,每年倒贴几十万元维持着。一是书店领导有文化情怀,不愿丢掉这块牌子;二是无法斩断的文化血脉,仍旧有读书人光顾和流连,守着文化沙漠里的一片绿洲。
一个建筑是人养出来的,没有人气必然会破败消亡,古籍书店始终有一种灵气,当你走进去就能捕捉到,那是文人的风雅、学者的静气、爱书人的呼吸、书籍自带的芬芳,混合起来足以对抗这世间的浮华、浅陋和庸俗。
姚奠中、张颔、林鹏这几位山西的国学大家,他们的学术人生都与古籍书店有深厚的渊源。其中发生过的故事一定非常动人,我在各种媒体看到过,文人与书发生的故事竟然像小说一样曲折,集中起来就是一部山西学者读书史。
古今有一个现象,图书馆、阅览室、书店,凡是书籍集中的地方必定出伟人。老子是国家典籍的管理员,司马迁的官职就是掌管皇家藏书,毛泽东、李大钊都是北大图书馆走出来的伟人,陈景润、沈从文、莫言、金庸都是图书管理员出身。长期的大量的与书为伴,奠定了一个人一生的基础,塑造了最完整、最正确、最高级的三观,无论走到哪一个领域都是顶流,与不学无术的人终成天壤之别。
当今,养成读书的习惯是极难的事情,读书有门槛,跨进这个门槛需要极大的兴趣和耐心,不像吃饭睡觉这些事生来就会,从动物本能进阶到人文关怀是一次伟大的蜕变,从此,真正的“人”站了起来。
我们身边的文化人,往往是他的家族经过了几代的积累和传承才出现的,第一代人开始读书,浮光掠影,患得患失,小学生而已;第二代人接着读书,发愤图强,进入佳境,中学生而已;第三代人就真的进入了读书人的境界了,如痴如醉,物我两忘,并且开始独立思考,著书立说,承前启后,学者和专家是也。这种情形在古代就是一个笑话,古人学业大成何止三代,很多家族传承了千年,最令人震惊的是吴越钱氏家族,五代——吴越王开国君王钱镠、纳土归宋的末代君王钱弘俶;宋代——文学家钱惟演;明代——文学家、政治家钱谦益;近代——史学泰斗、国学大师钱穆,文学大家、大学者钱锺书,科学巨子、两弹元勋钱学森钱伟长钱三强。“千年名门望族,两浙第一世家”实至名归,光耀千秋。还有司马氏、王氏、谢氏、苏氏、孔氏等等,以及曾国藩家族、梁启超家族、陈寅恪家族,都是重读书、重品德的家风。
阅读,特别是纸质书的阅读,是治愈电子产品依赖症的解药,现代人的绝大多数心理问题都与不读书,不思考有关系,坐井观天,自以为是,在“小我”中虚度光阴。物极必反,人类走投无路病入膏肓的时候,书香社会还会回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