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7年,“中华古籍保护计划”拉开帷幕,首次对全国古籍情况进行全面深入的普查,并在此基础上实现对古籍的分级管理、保护修复、整理出版、研究利用等。
15年的努力,让多少珍贵古籍得以“重见天日”?古籍的生存环境有了怎样的改善?为古籍“续命”的修复技艺,有哪些传承与创新?数字化如何助力古籍“活”起来?

每部古籍都拥有了一张“身份证”
全国古籍普查显示,仅汉文古籍就有3000万册左右。
经过普查,每部古籍都拥有了一张“身份证”。打开中国古籍保护网“全国古籍普查登记基本数据库”,输入编号或书名,古籍的著者、版本、册数、馆藏单位等信息,均可轻松查询。如今,这个数据库已累计发布264家单位共797.3万册/件的古籍普查数据。
国家古籍保护中心办公室主任苏品红介绍,目前,全国古籍普查已完成270余万部1.8万函。30个省份基本完成汉文普查,占预计汉文总量的90%以上。共2861家单位完成普查登记,古籍家底基本摸清。经过普查,发现了《永乐大典》“湖”字册、3件晚唐五代时期的木版雕刻印刷品、清代初拓本《乾隆御定石经》等一批珍贵文献。

现代书库更有一套详细规范。早在2006年,原文化部就曾制定相关标准,但由于观念、经费等因素,许多收藏单位并未严格执行。2014年,修订后的《图书馆古籍书库基本要求》发布,相关单位也以此为标准,努力改善古籍存藏条件。
10多年来,13026部古籍分批入选“国家珍贵古籍名录”,203家单位入选“全国古籍重点保护单位”。通过评审,全国1000余家古籍收藏单位的库房条件有所改善,超过2000万册/件古籍得到妥善保护。

高学历年轻人成为修复主力军
10多年来,依托12家国家级古籍修复中心,古籍修复总量已超过385万叶。其中包括国家图书馆藏清宫“天禄琳琅”、山东省图书馆藏宋刻本《文选》等珍贵文献。
但更多的古籍还在等待,等那个能让时间停步、让它们恢复“健康”的人。
10多年前,全国图书馆系统拥有的修复师不足100名,学历以高中、大专为主,年龄多在40岁以上。如今,通过在职培训、师徒传承、高校教学“三驾马车”,修复师数量已增至约1000人,半数拥有本科、硕士或博士学位,年轻人已成为主力,修复的科学化、规范化程度大幅提高。


“古籍修复是一门技艺,更是一门科学。不仅要实践,还要懂理论。”国家图书馆古籍馆副馆长陈红彦说。过去修复师所依靠的传统经验,被科技揭开了原理,修复变得更加精准高效。
修复流程也变得更加严格规范。检测了解古籍的年代、装帧形式、破损情况和纸张类别,绘制病害图,制定修复方案,选配纸张、染纸、打浆糊、拆页、补缀、装订……每一个重要步骤都要拍照存档。陈红彦表示,这样能更好地实现“抢救为主,治病为辅,最小干预,过程可逆”的修复原则。
“古籍修复有着悠久传统,早在《齐民要术》中,就有关于书籍修复手法的记载。明代《装潢志》里讲的‘不遇良工,宁存故物’,至今我们仍在遵循,即没有相应的技术或手艺,宁可不动,避免破坏性修复。”
不同情况的古籍,修复难度不同。一个经验丰富、操作熟练的修复师,每天修复几叶已经算比较快的了,遇到问题还得随时停下来做研究、做实验。而古籍会在使用中损坏,也会因岁月侵蚀自然老化,曾经修复好的,可能过一阵还得拿出来重修。
埋首故纸间,妙手补千年。修复师与时间的赛跑,将一直持续。



给予人们更多滋养
《中华再造善本》(续编)、《国学基本典籍丛刊》,长江、黄河、长城、大运河、“一带一路”相关古籍文献以及历代海洋文献、石刻文献……随着国家传统文化典籍整理工程的推进,一大批古籍影印出版。“中华古籍资源库”平台累计发布古籍及特藏数字资源10万部(件),包括数字古籍、数字方志、敦煌遗书等多个板块,无需注册登录即可直接阅览,可谓真正的“零门槛”。
原始书影的数字化转换,仅仅是第一步。更值得期待的是通过人工智能对古籍内容进行深度处理和知识提取,实现古籍文本的结构化、体系化甚至图谱化。如北京大学数字人文研究中心的古籍自动整理系统,能给古籍加标点,对人名、地名、官职、时间等进行标记,准确率高达94%—98%。
系统从儒家理学巨著《宋元学案》中自动提取“弟子”“家学”“交游”等人物关系,可视化呈现了“宋代学术关系网络图”。大部头的典籍、海量的文字,转化为一幅幅知识图谱,研究效率得到极大提升,为古籍文化在互联网环境下的传播开辟了新路径。



让古籍“活”起来的尝试,近年来还有很多。《典籍里的中国》《中国诗词大会》《古书复活记》等节目不断涌现。多家图书馆纷纷依托古籍资源推出文创产品。阅文平台发起“甲骨文”主题征文,10天内收到2500部作品。各地古籍存藏单位联合举办“中华传统晒书大会”,延续古人“曝书护书”之习俗,更取当下“晒”字“展示分享”之新义。不仅晒当地的文物珍宝,也晒修复、装帧、传拓等相关技艺,有的还能现场体验。
存续中华文脉的古籍,将被更多的人以各种方式看见,给予人们更多文化滋养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