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德二字在宗教语境中有着特殊分量,广义上,凡有益于他人与社会的言行,以及由此催生的正向影响,皆可归入功德之列,既包含物质层面的雪中送炭,也涵盖精神层面的温暖慰藉;狭义而言,则特指个人通过修行、行善等行径积累的福报,进而为现世或来世带来增益。
当下不少年轻人对累积功德满怀热忱,除了投身救助动物等实实在在的善举,还有人愿意亲自到庙里敬奉香火,在这个快节奏的压力环境下实属不易。
有很多善信觉得自己无法亲自到庙里供奉香火,觉得功德不如线下到访的善信,于是就选择线上给功德箱转账的形式“补齐”这种亏欠,而线下到来的善信看见功德簿上别人的香火钱数额较多,又会心生其他的想法,觉得自己的功德不如别人…
所以,敬奉的香火越多,功德就越大吗?

道长曾经在深山的一座观里修行,不大,却占尽了清净。晨钟暮鼓伴着松涛,一晃便是数十载,倒也得了些乡邻的敬重。
那日拂晓,天刚泛出鱼肚白,山雾还没散,贫道正洒扫庭院,就见坡下踉跄上来个女子。她衣着打了补丁,裤脚沾着泥点,额角渗着汗,瞧着便是一路艰难爬上来的。进了观门,她没多言语,径直走到神像前跪下,双手合十,腰背挺得笔直。我远远站着,见她嘴唇微动,默默祷告了许久,眼眶似有泛红,那份虔诚,是装不出来的。
临行时,她从贴身口袋里摸了半晌,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,小心翼翼地展开,轻轻放进功德箱,生怕惊扰了神明。贫道瞧着这一幕,心里暖烘烘的,这姑娘家境贫寒,可这份掏心掏肺的敬意,比千金万银都沉。便上前唤住她:“这位善信,山路难行,不如吃碗斋饭再下山。”她愣了愣,连忙道谢,眼神里满是局促又感激。斋饭后,师兄取了经卷,在神像前为她诵经回向,愿她能遂了心愿。送她下山时,见她脚步虽缓,却比来时多了些气力。
时光荏苒,寒来暑往,贫道渐渐淡忘了这桩小事,只照旧每日修行、打理道观。

谁知数年后的一日,山下忽然传来汽车轰鸣,打破了深山的宁静。贫道正在打坐,值殿的师兄说有位企业家施主专程来祭拜,还捐了一笔钱修缮道观。贫道起身走出,就见庭院里站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,身边跟着几位下属,正是当年那个穷苦姑娘。只是如今的她,妆容精致,身姿挺拔,早已没了当年的拘谨谦卑。
她简单向神像拜了三拜,动作仓促,从下属手中接过厚厚的一沓钞票,随意往功德箱上一搁,便吩咐下属通报。贫道走上前,与她寒暄了几句,问了问近况。可瞧着她眼神里的浮躁,听着她言语间的意气风发,贫道心里清楚,她敬神的心,已不如当年纯粹了,那钱搁在功德箱上,倒像块冷冰冰的石头,没了半分暖意。
寒暄过后,贫道唤来新来的师弟接待这位善信,转身准备回丹房。那女子果然动了困惑,快步上前拦住贫道:“道长,当年我穷困潦倒,您待我那般周到;如今我捐了重金,您反倒这般冷淡,是我哪里做得不妥吗?”

当年那个眼神里满是恳切的姑娘,如今眼底多了些功名利禄的影子。贫道缓缓开口:“缘主,当年你前来拜神,虽只有几块零钱,却是倾其所有的恭敬与真诚,那是大功德,贫道自然要悉心接待,不负你的一片赤诚。如今你腰缠万贯,捐修山路、供奉重金,物质上的付出远胜从前,可敬神之心,却少了当年的纯粹与恳切。贫道出来见你、闲谈几句,已然足够了。”
她本就聪慧,听了这话,脸上的困惑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醒悟,随即又添了几分愧疚。她没再多说,转身重返殿堂,在神像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,那姿态,竟与当年一般无二。
自那以后,这女子时常专程来道观礼神烧香,每次都恭谨谦逊。她依旧尽己所能资助道观的建设与维护,还四处宣扬道教文化,盼着这份清净与向善之心能感染更多人。久而久之,她便成了这座山中道观名副其实的人间护法。
贫道看着她的转变,心中感慨:功德厚薄,从不在金银多少,只在诚心一片。一念纯粹,便是大善;初心不忘,方得始终。
功德的大小,从来不在于物质奉献的厚薄,而在于内心的恭敬与真诚。如今的我们若单纯以为,礼神烧香时供奉的香火越旺、金箔越多,所积功德便越深厚,难免走入认知的误区。
真正的功德,藏在发自肺腑的善念里,躲在脚踏实地的善行中,唯有以赤诚之心待人、以恭敬之心敬事,方能真正领悟积德的真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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